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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考 / 备战艺汤 / 导演编导

杨德昌电影《一一》中间段落镜头分析——北电作业 ...

一、分镜头剧本

镜号
1
全景
固定
胖子骑车在等婷婷上车,两人骑车离开
马路上汽车嘈杂声
11”
2
全景
NJ和旧时女友在站台等地铁聊着各自的生活。阿瑞说:我嫁给罗德尼之后我跟他一直没生。他很喜欢小孩,但他常常出差。我怕一个人在家太无聊,想回台湾领养一个。那你呢? NJ答说:我有两个,女的念高一,男的才八岁。女儿就像情人一样,看她慢慢长大当然很高兴,(地铁来阿瑞拉了NJ)知道她长大迟早会变别人的。
地铁驶过的声音
24”
3
俯拍中景
NJ的回答还在继续“我还是会很舍不得。那儿子呢,希望可以做他的朋友,也许是自己以前经验的关系”。与此同时镜头中是婷婷在等胖子,胖子入画后,两人一起走。婷婷问:现在几点?胖子看表:九点。画外音阿瑞在说:已经快十点了,现在芝加哥时间是早上八点。
地铁声音女人笑声汽车声
20”
4
俯拍远景
固定
NJ和阿瑞从街角入画,直走过人行道,拐弯后朝向镜头直走。两人一直聊天,NJ说:台北已经是九点了。我们找个地方在这过夜好了。阿瑞说:你看!这里像不像以前公馆要去新店的平交道。NJ说:像,可是台北已经没有了。我记得第一次牵你的手,也是在平交道前,你记得吗?
地铁声音女人笑声火车声
21”
5
全景
固定
NJ的说话声音一直在:我们去西门町看电影,过武昌街,刚好火车来,我就牵你的手,也没想到那时候手是湿的还是干的。画面却是等在人行道的婷婷和胖子,胖子慢慢地牵起了婷婷的手。
马路上的车辆声
6”
6
中景
固定
NJ和阿瑞手牵手等在平交道前,NJ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才再牵到你的手。火车驶过,栏杆抬起,NJ说:只不过地点不一样。
火车驶过的声音
12”
7
全景中景
微摇
NJ一直在说:时间不一样,年纪不一样了。阿瑞说:不过你的手还是一样湿湿的。画面却是胖子牵着婷婷过马路。
人群嘈杂声
9”
镜号
8
中景
婷婷和胖子在面包店买了冷饮,然后坐到座位上讨论刚才的电影。胖子说:喜不喜欢刚才的电影?婷婷说:有一点严肃。胖子说:那你是比较喜欢喜剧,不喜欢悲剧。婷婷说:不会啊,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故意把故事讲的那么悲惨。胖子说:可是在现实生活里,悲伤的事和高兴的事都有啊。这样电影才有真实感啊!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喜欢去看电影?婷婷说:如果电影跟过生活一样,那说还会想去看电影,过生活就好了啊?胖子说:我觉得我小舅说的蛮有道理的。他说: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至少延长了三倍!婷婷说:乱讲!怎么会?胖子说:我们在电影里面得到的生活经验至少是我们自己生活经验的双倍就对了。譬如说杀人。我们都没有杀过人,可是我们都知道杀人是怎么一回事。而且有过好几次各种杀人的经验。这就是我们在电影里面得到的。婷婷说:我有不会去杀人,生命是那么悲惨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而且,我们好好地对待别人,别人也不会对我们好啊。干吗还要去想那些杀人的事情?胖子说:我只是用杀人来举个例子而已。当然还有别的。比如他还说,没有一朵云,没有一棵树,是不美丽的。所以人也应该是这个样子。这句话我听了非常感动,改变了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婷婷说:这句话你说起来还是好像悲剧。
淡淡的音乐渐弱快餐店的嘈杂声
1’25’’
9
远景
固定
婷婷的余音在说:它应该听起来很美才对,对不对?画面已经是NJ和阿瑞置身在森林中聊天散步。阿瑞说:后来我很快就跟一个同学结婚,还生了一个小孩,你没有听同学说吗?不过,不到一年就离婚啦。又混了几年才去美国读书,嫁了一个西雅图的华人。唉,那时候是想移民。
森林里的宁静和鸟叫声偶有远远的火车鸣叫声
29’’
二、镜头分析

 

在新世纪来临之际,杨德昌拍摄了这部《一一》(2000),该片将近3个小时的影像细腻而漫长,其间没有大起大落,只是一直温和的诉说,讲述那些我们日夜重复的事情。这是其中最浪漫的一段,共9个镜头,长度4分45秒。

 

这一段落可以看出典型杨德昌的标志性电影语言——固定机位,固定画框,长镜头,远景,还有不同寻常的声音空间。这段是两代人的两段初恋的情感纠葛,中年困惑的父亲NJ和青春萌动的女儿婷婷,一个是初恋,一个是重温旧情,相同的动作,相似的对话,跨时空的平行蒙太奇剪辑将这其中藏匿着的轮回不露痕迹的表现得淋漓尽致。

 

1,
这9个镜头来看,都是大景别,较为相似的全景、远景居多。就是全片来看,人物的特写镜头也是微乎其微,连近景都很吝啬(洋洋的小景别镜头较多一些)。导演是试图通过影片去读解大都市背景下被孤立的个体,但却又不走近个体,用大景别把这一家人抛在这人际冷漠的城市中,只能使人物显得更加卑微无助。

 

2,
而关于镜头内容的变化,应该是说是平行蒙太奇运用的典范了,镜头2和3、3和4、4和5、5和6、6和7、8和9都是平行剪接的。利用者一组组的平行镜头把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内不同场合发生的事件平行地叙述出来,这样的立体结构使得这段情节概括集中。父亲NJ利用东京出差有机会和初恋情人幽会,女儿婷婷在台北街头和同学莉莉的前男友胖子是第一次约会,同时异地的两段感情彼此相关联又相互交错,但这一段中表现出的甜美却都是暂时的,最终可以知道NJ离开落逃的旧情人回到了现在的家庭,意识到“再活一次不会有什么不同,也没有那个必要”;而胖子也离开了婷婷,为他爱的莉莉付出了悲剧式的爱情。从后面的情节再来看一段,两个时空的对比烘托,使得他们貌似亲密的爱情折射出的相互印证的宿命感就更加让人心酸。

 

3,
相互背离的声音空间的运用是在试验观众对空间距离感的反映,同样上面的平行剪辑镜头2和3、3和4、4和5、5和6、6和7、8和9也应用在了声音空间中,而且都有一定程度的话语意义的延续。在这段中声音不遵循近大远小的规律,采用后期配音,而且很多音响都是未知声源的,应该说杨德昌一直都是重视声音的戏剧化效果的。人物已经远去了(或还未来到前景),声音一如既往的响亮;人物已经转换空间了,上一个镜头的声音空间却没有立即结束,而且还作用交织在这一空间,形成了两段不同的重复,也预示了他们两代感情同样决绝式的结局。同时这样丰富的声音层次反而拉近了观众和人物的距离,情感上的共鸣能让观众更加认同和现实生活中的我们很相似的主人公简南俊一家。
4,固定机位的镜头中人物的场面调度也是很工整的。分析同样都是室外场景的(镜头8除外)3组镜头:镜头1是婷婷和胖子从后景骑车到前景出画,直线运动。镜头2是东京两人在地铁站台先直线运动再站定谈话。镜头3是胖子从对角线斜入画,绕到婷婷身边然后再斜线运动,整体上是曲线的运动轨迹。镜头4在路口两人也是先直线后拐弯的曲线运动。镜头5胖子牵起婷婷的手站在人行道前。镜头6是NJ回忆第一次牵阿瑞的手是就如现在一般也是在平交道前,两人手牵手柔情蜜意。镜头7是胖子牵着婷婷朝向镜头运动过马路,垂直的直线。镜头9是阿瑞和NJ在森林里平行直线运动着。在这里运动轨迹是有规律的:镜头1和2是垂直的十字交叉;镜头3和4是同样方向的曲线运动;镜头5和6是固定等待的牵手的两对,每对人的两点构成了一条直线。镜头7和9又是一个垂直的十字交叉。这样子精心设计的人物场面调度不仅使得形式变得平稳,而且将平行蒙太奇运用中精简的情节显得清晰而含蓄。

 

5,这9个镜头要在时间长度上看个个都算得上是长镜头,但是观影感受却没有感觉那么长,平行蒙太奇的电影语言交织着长镜头,达成了节奏上的波伏有致,但总的来说是承接全片一一道来的舒缓的情绪和叙事风格。而且在这一段中,人物关系距离上是情人间的亲密无间,但是他们的价值观和性情是有离间的。NJ这一生除了阿瑞谁都没有爱过,却在20年前面对理想和现实的冲突而失约放弃初恋情人。胖子和婷婷也在对于人生的悲剧和喜剧理解上存在差异,所以他们的初恋体验是失败的,婷婷不过是莉莉的暂时替代品。所以长镜头中的这些和谐亲昵的靠近,不过是更加剧了爱情死去的悲痛。
6, 还想说一下音乐和音响方面,大量的社会环境音响无时无刻都充斥在他们的身边、耳边,谈话总是被有意无意地打断着,这在打破画框的同时,也拓展出空间。地铁疾驰而过,马路嘈杂人声吵闹,还有很刺耳的不明声源的女人大笑,这样的大都市的环境,个人就是被割裂的生存个体而已。还有这将近5分钟的段落中,节奏轻快的淡淡的渐弱的音乐只出现在镜头8中,这是唯一的室内场景,而且是两个年轻人在针锋相对的探讨关于对悲剧和喜剧的理解,以及电影出现后对于延长人类生命的论断,这是年轻人对于还未真正涉世的人生初识,也可以看出导演对于青年人成长的关怀,是导演想要进行情绪引导的地方。

 

这一段落中的9个镜头极尽了导演的细致叙事风格,超长时间的镜头还原了本来的真实生活,还把前面展开的一些叙事线索(如阿弟婚礼上NJ和阿瑞的重逢)组织在一起的起承转合,他将改变了NJ对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的信赖,也将改变善良的婷婷对于残酷世界的天真的认知,因为他们之间的那种纠缠的情感不过是无聊生活的一种可悲的重复,让人不禁惊觉宿命论早已经潜移默化的存在于我们无助的个体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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