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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考 / 备战艺汤 / 导演编导

《甲方乙方》影片分析

  95年,姜文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说:“北京变得这么快,二十年的功夫她已经成为一个现代的城市,我几乎从中找不到任何记忆里的东西。事实上这种变化已破坏了我的记忆,使我分不清幻觉和真实。”

  99年,葛优在《没完没了》里说:“北京的变化真是太大了,我多少年没上这山了。我上学那会儿一大帮同学站在山上,找自己家住的楼、找天安门、找民族宫、找军事博物馆。现在全淹在高楼大厦里了,找不着喽。”

  04年,冯远征在《百花深处》里说:“这就是百花深处。进了胡同口儿,第一个门儿就是。这是我们家影背,这是我们家院子,两进的院子。哎哎哎,这不在这儿呢么,哎哎哎,这不在这儿呢么……”

  彼时我正年幼,不谙世事。不能理解父辈口中的炎凉,无法读出他们眼里的沧桑。

  我已经忘了满街的面包车是从什么时候清一色变成夏利,又从什么时候全变成了伊兰特、索纳塔;忘了地下铁怎么从一条一线,一条环线,变出现在的5号10号4号线;还有那些街边儿的理发摊儿、棉花糖摊儿、糖葫芦摊儿它们去了哪儿,那些空竹声、鸽哨声、叫卖声它们飘到了何方。

  冯小刚的《甲方乙方》算是国内第一部贺岁片。1997年,我们没有手机,BP机是奢侈品,电脑是高科技。夏天,学校里发每个小朋友一根绿豆沙冰棍,大家稀罕得不得了。冬天,孩子们流着鼻涕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冻得红红的脸上满是笑容。

  那时候人们相信真善美、相信理想、相信执着付出总会有回报、相信坚持到底就是胜利;那时候我们没这么爱开玩笑、爱娱乐、爱恶搞、爱无病呻吟、爱怨天尤人。

  那时候我们居然还相信“好梦一日游”这种东西,读书人渴望亲临历史场景,丈夫想懂得妻子的劳累,大款愿知晓饥寒的滋味,明星要尝试平凡的感受,好心人肯不计任何代价地帮助素不相识的有难之人。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些事情发生在今天会是什么样子,今天的我们“好梦”都是些什么,又还有谁愿意为你实现。

  倏地十年有余,当我的眼前开始逐渐清晰,以为终于能看明白这世界的样子的时候,那些曾经熟悉的人事物,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每当有人问起我,哪里最有北京的特色,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什刹海,那儿有好多卖小玩意儿的小店,好多有情调的小酒吧,湖面结冰以后还能滑雪,感觉不错。

  虽然静下心以后,知道自己说的那些都不是过去,都不是传统,那些都是掩饰,都是消费。酒吧咖啡馆摇滚乐爵士乐和打扮光鲜的男女,从来都不是北京的符号。但是那儿小资,有情调;那儿热闹,有气氛。而现在的我们,除了调调情,凑凑热闹,还干些什么呢?

  我想告诉我外地的好朋友们,最有北京特色的是我小学门前那条马路,对面是个特别安静的小区,右转是闹哄哄的菜市场,左转不远是我家。但那条马路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我没法带你们去逛了。

  2008年,天涯有过一个很火的帖子,名字叫“我要回到1997年了,真是舍不得你们。”一开始有很多人嘲笑楼主神经病,但后来渐渐有了许多这样的跟帖:

  “回去早的话,向小平同志问个好。”

  “LZ你告诉97年的我,要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好好学习,不要放弃。”

  “帮我告诉我妈妈 其实我很爱她。以后有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叛逆,让她千万不要怄气。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有些话,现在没机会说了。”

  “LZ~~~~~你一定要告诉97年的我,听奶奶的话,别气她了。”

  “先难过一下。麻烦在2000年的时候告诉一个男孩,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回家,我愿意跟他去天涯海角!”

  “楼主请你在03年的时候到浙江来找我,让我告诉告诉爸妈带爷爷去最好的医院看病。告诉爷爷,别太省,要对自己好点,这样就不会三年后才发现肺癌晚期。”

  “请告诉那时的我……不要那么固执……那么叛逆!不管发生了什么,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好好爱妈妈,02年她在你面前突然倒下的一刻,你会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的。”

  “告诉我,要好好学习。”

  “可不可去告诉我妈妈,劝她要坚强,不要自杀。她那时只有二十出头。告诉她路还长。还有我。还有爸爸。”

  “麻烦你告诉97的我:你会不知不觉地爱一个人十年,千万千万别等到十年后才明白。”

  ……………………………………………………

  1997年的年末,葛大爷忧伤又满怀希望地说:“那天我们都喝醉了,也都哭了,互相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真是难忘的一夜。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虽然冯小刚迎接2009的贺岁片《非诚勿扰》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深刻,人们也早没有欣赏那种深刻的心思。而我至少十分喜欢这一个标题,人最起码的“诚”,是要懂得感恩,懂得回报,懂得珍惜,懂得怀念。

  我相信今天的孩子不会再稀罕几毛钱的零食和几块钱的玩具,他们也许更宁愿在家打游戏也不要去雪地里挨冻。我真希望他们的父母一星期也只许他们玩一两个小时电脑,上了高中再给他们买手机。而他们也可以听进爸爸讲的历史,懂得妈妈给的关怀。

  前些天读张悦然主编的《鲤·最好的时光》。在那些依旧有些矫情的修辞后面,我只觉得,80后的作家们也已经慢慢沉淀,成熟了。不再在个人的感情里沉湎,而来关注时代、关注社会,来读经典,来看历史。

  今后的孩子依旧会拥有最好的时光,只是也许错过了最好的时代。错过了知青下乡,错过了学工学农,还将继续错过了多啦A梦和李雷韩梅梅。而又有哪个年代胆敢夸口自己是最好的年代?这个娱乐至死、资讯泛滥、知识冗余、审美淡化、人情错综的新时代还是会一直向前,我们再也回不去,世界毕竟不一样了。

  可是今天以后,最大的90后也20岁了。我只希望在这成人的社会里,尚可留得半日纯真。让我保住心里那份良知,那种真诚,如同北京城里尚存的断垣残壁。让我更多地去阅读、去经历、去感受、去用贴近大地的姿态,尽可能地做一个好人。

  因为这世上除了在回忆里,再也没有另一个2009,更不必说已经消逝的那些年岁。

  2009年过去了。

  我很怀念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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